雨是毫无预兆落下的。

林晚星站在二十八层公寓的宽大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瞬间被雨幕笼罩的街道。霓虹灯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朦胧，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浓得化不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江临发来的信息，已经很久没回复了。

“晚星，今晚有空吗？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城西那家开了十年的粤菜馆。江临是从小看到大的朋友，也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可现在，她连回复的勇气都没有。

江临比她大四岁，一直像她的守护神一样。她的人生规划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江临帮忙制定的。从选专业到找工作，甚至谈恋爱，他都给了她建议。她以为，只要她像以前一样，听他的，按计划走，就能永远掌控住一切。

可她不知道，一切都从那个雨夜开始变了。

手机在手上温热，她却感觉不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在玻璃上，嘭嘭的，像是在敲打她的耳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小黑裙，还有脚上那双一千多的尖头高跟鞋。这些都是按她人生规划里二十五岁的样子准备的。她本该穿着这种衣服，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住在市中心的高层，生一个健康的宝宝。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个穿着错误衣服的舞者，站在一个不属于她的舞台上。

“叮咚。”

门铃响了。

林晚星蹙了蹙眉，没有立刻去开门。江临很少会突然过来，更不会不打一声招呼。

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江临。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浸湿了他手上的腕表，泛着冷光。

“怎么不接电话？”江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跑完路。

“我觉得……”林晚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想说，我觉得你该结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江临没再多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然后便走进了屋里。

林晚星的公寓很宽敞，是江临帮她找的。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墙上挂着抽象画，书柜里塞满了精装书。

一切都像是她想象中二十五岁的样子，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