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握着车钥匙，在小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傍晚的风有点凉，吹得她手指发僵，可她还是没敢拧动钥匙。女儿今天放学早，接回来就催着她赶紧去学着做饭，还说周末要去外婆家，让她多备点菜。林晚星心里一松，嘴上却硬撑着：“等着吧，妈给你做红烧肉。”女儿扑过来抱她，小脑袋在她颈窝蹭来蹭去，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像只麻雀。

开门的时候，菜市场的菜都撒在地上。她低着头，光着脚就想去捡，脚踝刚一沾地，火烧火燎地疼起来。低头一看，白袜子破了个洞，黑布鞋底也磨得起了毛刺。蹲下去捡菜的时候，膝盖磕在篮子边上，膝盖头现出个红印子。她皱着眉站起来，脚踝还是疼得想钻心，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屋里挪。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哗哗地流水。她要去关，顺便把刚洗好的菜放进菜篮，手一滑，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手一抖，半块生姜直接滑进了水盆里。盯着那块生姜在碗里浮沉，水蒸气氤氲着，把她的影子映在水面上，拉得歪歪扭扭。她想起上周儿子随口说想吃什么煎饺，她嘴上答应着，转头就忘了。

她叹了口气，把那块生姜捞出来，放在砧板上。冰箱里还有点肉馅，儿子不是挺爱吃她包的荠菜猪肉饺吗？她把案板一抹，就准备开始。手刚按下去，砧板上隐约有些黏糊糊的东西，像是某种酱料干涸的痕迹。她凑近了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一小块口腔溃疡的药贴，上面的胶带有些翘边了，像块破布似的贴在砧板上。她记得很清楚，这周末单位体检，她嘴里长了个溃疡，儿子放学回家，看见她直接把药贴撕下来往嘴里塞，还问她：“妈，你嘴上长泡了？”当时她笑着逗他：“是呀，长了个小火山。”儿子还不信，非要凑近看。

家里什么时候来的这块药贴？是她之前在菜市场摊位上买的，被风吹掉在地上，她没看见？还是……她心里一紧，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客厅看去。电视开着，播放着午间新闻，客厅里空荡荡的。女儿在房间里跟同学打电话，儿子在阳台上踢球，声音远远传来。

她把药贴小心翼翼地抠下来，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