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搓着方向盘，哈出的白气在夜色里直散。刚接了个活儿，给城南那老破楼修电闸，结果发现电线老鼠啃得跟孙子偷豆子似的。搁以前，他早撂挑子了，但这年头谁不活得累？忍着火气换完线，老板甩给三百块钱，顺带嘀咕：“王师傅，你那儿井坑好像塌了，得填上。”

老王斜眼看了看那堆土，心想：怎么又是这井？刚填过没多久啊。他这活儿不算特别清闲，可这一片儿，尤其城南几条老街，总给他派这种杂活儿。修电的遇上井，修水的遇上井，连搞拆迁的也来问井坑塌了怎么修。透着一股邪性劲儿。

工具箱往副驾一扔，老王心里犯嘀咕。开夜车，路灯把路面的坑洼照得跟玩笑似的。路过河堤边，巷子口一股酸腐味飘出来，他皱皱眉，没多想。这味儿他熟，下水道反味儿，搁城里哪不好去，非得扎堆凑一块儿。

第二天天没亮，天刚蒙蒙亮那种，他拎着家伙什儿就到。那井坑确实小了一圈，边缘的土有点湿，像是新挖过。老王抄起镐头就刨，没几下就有动静了。不是石头，是硬邦邦的东西，挖出来一看，一股子铁锈味直冲脑仁儿。

是个老式铸铁棺材，盖子都砸裂了，但侧面还勉强能看出点图案。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手机拍了两张照发到群里。电工活儿老道，但干这种脏活儿的经验，跟没似的。蹲在旁边看那棺材，他嘀咕：谁搁这儿埋东西啊？这年头谁还干这种事儿？更邪性的是，这不是他承包的活儿啊。

打电话给老总，对方愣了一下：“老王，不是你接的活儿……嗯，是那个老破楼，但埋东西这事儿……你看着办？”老总声音压得低，透着点不痛快，像是不想沾这事儿。老王虽然老实，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棺材里怕不是一般人。

他没急着报警，这年头丢东西报警都有人骂，何况挖出个棺材？先扒拉开周围，又发现了几块碎骨，几颗牙齿。老王嫌脏，用镐头往坑里一铲，把碎骨挑进去填土。那铁锈味儿刺激得他喉咙发痒，使劲咳嗽了好几声。

蹲坑边歇口气，他摸出烟点上。烟雾缭绕里，他想起老总的话。他这电工活儿，接的都是没人愿意接的放肆活儿，老破楼、废弃工厂、甚至某些犄角旮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