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火药味和井底那股子腐臭混在一块儿，呛得他眼泪直飙。旁边老刑警老周给他顺了顺气，嘴里骂咧咧的：“你小子赶紧的，别在这儿磨叽。太阳都晒屁股了，尸体等你们去拔呢。”

王磊认命地直起身，从工具包里摸出那卷皱巴巴的布。刚才在井口，他们几个捯饬半天，把那顶破草帽从淤泥里捞上来。帽檐边沾着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烂泥。老周皱着眉凑近闻了闻，摆摆手：“估摸着是化开了，别耽误事，赶紧验。”

王磊把草帽还给技术科那小伙儿，自己卷起袖子蹲下。警车里那台便携式勘查灯还亮着，他顺手抄起来，灯光在井口晃来晃去。底下黑咕隆咚的，只有水声哗啦啦地响。

“老周，搭把手。”王磊扯着嗓子喊。老周叼着烟，慢吞吞爬下来，两人一左一右站着，把头探进去了。

“里头深，光线不好使。”老周嘟囔着，先探了把手臂下去，摸了半天，“嗯，东西在底下，别是……”

王磊顺着他的手往下瞅，借着灯光，隐约能看见个白乎乎的影子躺在淤泥里。脖子以下的部分埋在泥里，只露个脑袋。草帽歪在一边，遮住了半张脸。

“操！”老周低声骂了一句，“人最少有两米深，这井……得再往下挖挖。”

王磊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井口看着不大，可往下挖，谁知道挖到什么时候。底下那东西埋得深，说明是新挖的。可这粪便厂周围，哪里来的活人？昨天检查过，场子里就仨工作人员，早送走早回家了。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先录个像，等技术科的人来。”他掏出对讲机，“喂？喂？前面东边，那个井，情况不对，得下头去看看。”

正说着，蹲在井口边缘的技术科小伙儿喊：“老大，我拿到点东西了。”他把个透明塑料袋递过来，袋子里半截像是木头，又像是骨头，“在死者手里攥着呢。”

王磊伸手接过来，仔细瞅了瞅。那东西泛着油光，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根老树桩子。可仔细一看，树皮部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白惨惨的东西，像是……骨头？

“这……”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老周，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