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阎王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被他最宝贝的鬼差们连拖带拽地扔下阎罗殿的台阶时，身上的红衣被扯得稀烂。青石板缝里钻出的罡风刮在我脸上，带着一股子腐臭和血腥味，让我想起十八年前，我被扔进地府第一个月的景象。

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偷吃后厨鸡腿被抓的凡人，眼睁睁看着阎王坐在那把乌沉沉的王座上，对着我的魂魄下了判词。

“百年道寿，地府为家，赎罪赎心。”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活像个在菜市场称猪肉的屠夫。

我当时要是能想到，百年道寿不是在逍遥法外，而是要变成粽子一样堆在地府墙根底下，我绝不会在阎王殿门口跪着求他给我个机会。

十八年了。

我成了阎王妻，也成了地府最低贱的活祭。每天跟着一群没皮没脸的鬼差混日子，不是去阴司抓逃犯，就是去血池捞尸体，伺候那位不爱说话的阎王。

阎王不爱说话，阎王爱吃肉，阎王还特讨厌沾染凡间烟火气的玩意儿。他桌子底下常年压着半块没吃完的蟹腿，那股子咸腥味，现在想起来都让我脚底板发痒。

可今天，这位老王居然撂挑子了？！

“你个死鬼，想跑？！”领头的鬼差唾我一脸，唾沫星子带着一股子大蒜味，估计是偷偷从后厨顺出来的。

我擦了擦嘴，没好气地回敬：“老王死皮赖脸霸占地府这么多年，现在说走就走？讲究点好吗！”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

连那些平时最爱聒噪的鬼差，此刻都像被冻住似的，张着嘴忘了动。

我偷偷睁开眼，瞥见那群家伙脸上僵硬的表情。一个念头冒出来：难道……阎王真的撂挑子了？

这念头一起，我的心就跟着狂跳。地府是个什么地方？阴气森森，活着的都是些鬼，死了全是些鬼魂。除非够资格，否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阎王要是走了，地府会不会乱成什么样？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股阴风，吹得我脑壳发麻。

阎王站在我面前了。

他穿着那件该死的红袍，袍子上的鬼纹黑得发亮，衬得他那张脸越发苍白。他没 Like 跟我打招呼，径直走到我面前，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