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头好沉。

我挣扎着伸出手指，推了推眼前这身亮堂堂的丝绸衣服，那料子滑腻顺滑的，不是我妈那辈儿人才穿的。我这是……投胎了？还是中暑了？不对啊，投胎不至于这么难受，中暑顶多说胡话，我还能坐起来骂街呢。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刚被扔进杂货堆里搅和了一通。我记得前头还在摇人求签呢，我亲娘啊，你那个重病，那可都是我的罪过，怎么一眨眼就……我赶紧闭嘴，谁死谁活这时候不是得看阎王爷心情？

捏着嗓子，我哆哆嗦嗦地开口：“阎……阎王大人？小的……小的来报道了。”

静。

空气死一般寂静。

我咽了口唾沫，往旁边挪了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这地方金碧辉煌，龙柱盘旋，但对我来说就跟冰窖似的，冷飕飕的，看得我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报道？你说你是来报道？”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抬头就看见个白花花的东西杵在那儿，一身红袍，脸也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就那双眼睛，黑得跟墨汁似的，看得我直心慌。

“阎王爷……小的知错了，当初不该……呃，不该害您……您大人有大量……”我磕磕巴巴地认罪，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当初在老家山头见义勇为，结果被那帮恶霸诬陷，要不是重病的老娘跪下了，指不定就怪罪到阎王爷头上呢。

“这是哪儿跟哪儿呢？”那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地府不缺差役，你小子怎么送上门来了？”

差役？我眼睛瞬间瞪圆了。我是阎王爷的新老子？他怎么不早说！我这心里还没缓过来呢，就听见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阎王大人的新夫人么？怎么，这第一回来地府，就这么没见过世面？”

我猛地转头，就看见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尖嘴猴腮，正用一种“你用了我该怎么怎么样”的眼神盯着我。

“你是谁？”我压低声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根本不是腰间，就是虚设的。

那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牙，活像只等着扑食的豺狼：“哈，新人？还没告诉你就行。嗯，你可以叫我……三生石旁负责看风景的忘川河伯，独眼龙。”

独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