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调侃声在闷热的片场里飘来飘去，像根鸡毛，戳得人有点烦。林风盯着脚下的地砖，上面印着几道不深不浅的裂痕，像是老人干涸的皱纹。他得走这趟钢丝，从道具间到摄影棚的方向，全程没几步，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地砖不行，我换道儿走。”林风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火气。那火气不是对着王胖子的，是对着这块破地，对着这个烂摊子。

王胖子撇撇嘴，啧了一声，继续他的工作——盯着那台卡顿得像老牛拉破车的摄像机，时不时伸手去拧拧镜头盖，或者敲敲主机。他那副样子，活像极了老北京修脚的老人，随时准备给机器“松松筋骨”。

摄影棚里光线暗得厉害，只有几盏聚光灯在晃悠，把演员们脸上的油光晃得忽明忽灭。张小菲正对着镜头挤眉弄眼，演一个失恋的怨夫，但那表情太假，眼睛瞟了瞟镜头，嘴角扯得僵硬，活像被人按了脸部不对称的按钮。

“哎哎哎，你能不能有点真感觉？”林风在监视器后面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狭小的棚子里回荡，把张小菲吓了一跳，差点把台词喊出来。

“我就是演得不对吗？”张小菲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棚子的人都听见，“林导，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找的形体老师，练了三天呢！”

林风看着监视器上那张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演员，自打第一天来，就是各种奇葩。前两天选角练镜的时候，有个人非要穿皮裤，结果一上台就被道具刀划了道口子，说是为了表演更带感；还有个女演员，为了演哭，直接往眼睛里塞了棉花，结果妆都没卸干净就跑了，说要去拯救失足少年。

这不，张小菲来了几天，三天两头有新鲜事儿。林风本来就是个普通编剧，没啥大本事，导演的经历更是为零，全凭一股子死磕的劲儿撑着。现在剧组里这帮人，他一个都管不住。

“我不是说不对，是……是太刻意了。”林风咬着牙说，“你得演出那种绝望，那种心灰意冷……而不是……嗯……”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张小菲的表情，“像在演木偶戏。”

张小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懂啊，我就是……演不了那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