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还在键盘上咔咔响，我就听见小莉在那儿小声嘀咕：“哎，林总，您这……每次都这样，我回不去啊。”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我这隔着玻璃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我假装没听见，继续跟屏幕里的电子合同勾勾绕绕。

“咔哒。”我合上电脑，长舒一口气。这破合同签了我大半天，老板催得又急，我手都快抽筋了。我揉了揉指关节，扭头看小莉。

她就站那儿，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小莉是公司新来的前台，刚毕业的大学生，脸蛋甜得能滴蜜。刚才那声嘀咕，我估计是她对着我流的哈喇子。我心里咂咂嘴，这家伙，还挺会找借口。

“小莉啊，”我打了个哈欠，“合同的事，你先拿去给张经理。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我站起身，往茶水间走。路过老板办公室门口，我往里瞅了一眼。

办公室门没关严，老板正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养神。他左边坐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穿一条黑色包臀裙，腿长，皮肤白得晃眼。那女人正对着老板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老板懒洋洋地应着。

我眉头微微一皱。这女人是谁啊？看着挺眼熟，但我不认识。我这人平时就喜欢独善其身，公司里的这些是是非非，我从来懒得掺和。但不知怎么的，看到那女人，我心里就有点别扭。

“哎，林总！”小莉脆生生地叫我。

我回过头，小莉抱着一沓文件，正冲我跑过来。“那个……城南建材城急单的合同，张经理说让您签了赶紧发过去。还有啊，刚才您没听见我嘀咕什么吧？其实是我我妈……她在家等我，我没借口回去了，我爸还给我报了晚自习班呢。”

我看着她那副小鸡啄米似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想笑。“行了行了，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啊，林总！”小莉小跑着走了，留下一个晃人的背影。

我摇摇头，把目光又投向老板办公室。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看了过来。那眼神，亮晶晶的，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扎在我心口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妈的，这女人是谁啊？这么横眉立目的。不过转念一想，跟她有啥关系，她又没长在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