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油炸到八成热，洋葱块下锅“刺啦”一声，孟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味儿太冲了，浓得化不开，呛得人眼泪直流。旁边王嫂jiǎn声jiǎn气地提醒她：“悠着点，不是让你动的锅。这手艺，全厂就她拿得出手。”

孟瑜赶紧把手脚并拢，继续低头磨磨蹭蹭搅着油锅。厨房里人声嘈杂，后厨切菜的“笃笃”声，前厅客人的笑闹声，还有老板娘时不时就嚷嚷着催菜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孟瑜觉得脑子嗡嗡的。她今天格外心慌，手上的动作都有些不利索。

“行了行了，再炒两分钟就能出锅了。”孟瑜抹了把汗，赶紧把洋葱块捞出来。刚端到灶台边，准备盛盘，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哎呦！我的鞋！谁踩了我的鞋啊？！”尖叫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孟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探头出去看。这节骨眼上，后厨的门被猛地推开，王嫂一脸憋屈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只脏兮兮的高跟鞋。

“我的老天爷，谁这么不长眼啊？”王嫂越想越气，声音都在抖，“我辛辛苦苦穿到这儿，就等着下班呢，别人家姑娘都等着男朋友了，她倒好……”

孟瑜别过头，装作没听见。她就是觉得心烦，自从昨天晚上……自从嫁给蒋宴沉之后，她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那身婚纱，白得刺眼，勒得她喘不过气；蒋宴沉那张脸，冷得像块冰，说的话更是像刀子一样扎心。

“行了行了，消停点。”孟瑜夹起一块炒好的洋葱，走到王嫂面前，“给你盛一盘。”

王嫂这才回过神来，接过盘子，扒拉了两口，又嘟囔道：“这洋葱什么味儿啊，怎么一股焦糊味儿……”

孟瑜心里叹了口气。这地方是有点杂乱，但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谁也别嫌弃谁。她刚结婚没两天，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呢。

“快点儿吧，后厨的催了好几次了。”孟瑜催促道。

王嫂点点头，又看了孟瑜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孟瑜没理她，转身回到灶台前，深吸一口气，继续炒她的菜。油锅里，洋葱的香味和焦糊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呛得人眼泪汪汪。孟瑜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她得想想办法，换个活儿，或者……换个地方。不管怎样，她都得重新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