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顺着钢筋的纹理滑落，在楼顶边缘积成一小滩。阿泽把头探出护栏，冰凉的湿气呛得他喉咙发痒。底下那条像蛆虫一样的街道，被霓虹灯映成一条扭曲的荧光带，车流的光影被雨丝拉长，像一群醉鬼在横冲直撞。

他手里捏着个半旧的平板，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代码，幽蓝的光芒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楼下的声音太吵，引擎的轰鸣，放肆的叫喊，还有什么摇着他睡不着觉的音乐。阿泽觉得烦，真他妈烦。他摘了只耳朵上挂着的老式蓝牙耳机，里面是枪火连绵的交响乐，电音的鼓点砸得他脑袋发胀。

「阿泽哥，他们又来查了。」雷声在雨幕里闷闷地炸开，搭在阿泽肩膀上的男人压低声音。雷政，外号雷公，阿泽这边的老大，瘦削的脸上一道疤像道闪电。他手里把玩着个改装过的左轮，保险已经开了一半。

阿泽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耳机里的枪声和楼下的叫骂声混在一起。「查什么查，查查我那几个‘朋友’是不是又惹事了。」他吐了口烟圈，青色的烟雾在雨里散开，很快就被风卷走。

雷公扯了扯嘴角，像个干瘪的橘子瓣：「别闹了，上面的人不简单。那批货……我不想再出事。」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听说，那帮老家伙手里的东西，和‘黑曜石’有关。」

「黑曜石？」阿泽的手指顿了一下，屏幕上的代码也跟着停了。他眯起眼，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霓虹灯的光芒刺得他眼睛发酸。「谁的？」这个词他只听过一次，却在心里投下过不小的阴影。

雷公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反正，对方的人找上门来了，不止一个。」他拍了拍阿泽的背，「阿泽，别太掺和，你的事，我们……」

阿泽猛地回头，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你说谁的事？我的事，就是所有人的事。」他摘下一边耳机，盯着雷公的眼睛，「雷公，这码字要不是你，我早他妈被打成筛子了。现在，对方上门，你想撇干净？」

雷公张开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滚他妈的。」阿泽打断他，把耳机塞回耳朵，「你的意思我懂，你想让我当枪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