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摸着墙根儿蹭到了外院，夜风一吹，透着股子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把那块汗巾往兜里又塞了塞，手心全是汗。今晚上这出戏演得是真带劲儿，连他自己都快把那块汗巾当成王康了，非得狠狠剐他一顿不可。

可转念一想，剐完了呢？王康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自己小命不更难看？王五咂咂嘴，心里头长草了。

刚拐过月亮门，就听见外面有动静。一队人马正唱着歌往外走，火把光晃得人眼晕。王五赶紧矮身蹲下去，就听见前面头儿的人喊：“王大哥，今儿个高兴，都跟你喝两杯！”

嚯！王五心里头“咯噔”一下。他认得这调调，是给李管家庆寿的队伍，头儿是管厨子的张胖子，也是王五的半个老乡。

张胖子是个人精，王五多少知道点。今儿个给李管家庆寿，这排场不小，又是送礼又是请亲戚的，估计张胖子还得在酒席上露露脸。

王五瞅准机会，从墙根儿底下爬过去。刚到那边，就听见张胖子高声嚷嚷：“王五！你也来啦？”

王五赶紧堆笑：“张胖……张大叔，我刚打水回来，顺路瞅瞅。”

张胖子乐了：“瞧你这话说的，还打水呢，今儿个你跟谁混一块儿了？”

王五心里咯噔一下，装作没听见：“嗨，就是没事儿溜达溜达。”

这时候，旁边一个看着眼生的小厮探头道：“张师傅，可以啊，今儿个连王五都给你捧场了。”

张胖子往那边一指，咧着嘴笑道：“可不咋地，我王五能攀上这号人物，脸都笑僵了。”

王五心里头更嘀咕了。这小厮看着眼生，怎么跟张胖子这么熟？

正想着，突然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嚷嚷：“哎呀，这不是张师傅吗？跟我们家老爷说了，今儿个我必须来沾沾您的光！”

王五顺着声音看过去，嚯，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穿着件素白长衫，梳着个小辫儿，面容清秀，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这不就是那个跟王康走得近的小豆子吗？

小豆子笑嘻嘻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张师傅，听说您今儿个庆寿，我就过来看看。”

张胖子心里头一喜，连忙招手：“哎呀，小豆子，你怎么来了？快快，跟叔喝一杯！”

小豆子摇摇头：“不了不了，我替我家老爷谢谢张师傅，特意带了些自家酿的蜜枣来孝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