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梅城下着牛毛细雨。我缩在出租车后座，好几天没睡好，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导航在重复播放“前方三百米右转”，可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巷口，总觉得哪儿不对劲。那片老城区的巷子特别多，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路灯昏暗，雨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师傅，停在这儿吧。”我抖着声线说。其实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拐进这条巷子的，好像只是想抄近路，结果一脚踏进了迷宫。

下车后，雨声突然变大。巷子口飘来一股土腥味，还混着别的什么……像是纸钱燃烧后的余味。我咽了口唾沫，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屏幕却黑了。(Node)没信号，这绝逼是鬼打墙。

正拉扯着充电线，一阵若有似无的哭声钻进耳朵。很细，像小孩在哭，又带着沙哑，像是老人。我先以为是幻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定睛一看——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蹲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就是那种传说里招人喜欢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圆圆的，可眼睛却瞪得老大，直勾勾地往我这边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后退半步。巷子里雾气腾腾，看不清那个“人”离我有多远，但那哭声……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谁啊……”我干笑着问，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抖。手机彻底没救了，充电线还卡在裤兜里。手机壳是老家爷凉时留下的，花纹挺古旧，我总觉得……它能辟邪。现在看来，纯属扯淡。

红衣小女孩没回答，只是站起身，开始踮脚往我这边走。她的步伐很小，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巷口卖馄饨的老头子在打瞌睡，收摊的收摊，整个世界就我这一个活人，外加一个越来越近的……鬼。

我只能往前跑。脚下一滑，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头，整个人扑倒在地的瞬间，耳边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别怕……别靠近……”

我吓得差点当场吓死。不是在叫我，也不是红衣小女孩的声音，是……巷子那头传来的。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湿泥。

等等……泥？巷子里明明只有青石板和积水。

我猛地抬头，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看到槐树后面，背对着我站着一个穿蓑衣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