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指望你啥？”说话的是个尖细的声音，像只偷吃食的麻雀，又点子又刻薄。

林墨缓缓抬头，就看见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姑娘正倚着门框看他，手里还捏着块刚扔掉的菜叶子，嫌弃得很。这姑娘是他名义上的小姑子，叫苏小满，对他爹死了后的疯抢有份功劳，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小。

“林墨，”苏小满歪着头，下巴扬得老高，“爹_PIN（注：四川话，指丈夫）说了，让你学做菜，下个月他老娘过寿，得宴请几个亲戚。”

林墨嘴角抽了抽。学做菜？他那书生脑子，哪懂那些油盐酱醋的事儿？前世倒是挺会点外卖，可现在，他成了苏家这个曾经开绸缎庄如今光景大不如前的农家的上门女婿，还带着个需要养活的傻儿子，总不能天天指望苏小满一人在熬稀粥。

“小满姑娘，”林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吞，“不知厨房缺个啥样的帮手？我……或许可以试试。”

苏小满眼睛一瞪：“你？你连自个儿的裤腿上的草都扯不掉，做啥帮手？赶紧滚起来，把灶台给我擦了！油渍斑斑的，看着就晦气！”

林墨：“……” 这婆家是怎么回事？不仅小姑子难缠，连这小寡妇本人也透着一股子冲劲儿，而且是非典型的那种。

“苏大娘子，”林墨不想跟人硬碰硬，他刚才那番掐草的糗事，在苏小满看来怕是又成了笑柄，“擦灶台这种活儿，想必不需要多大的……脑力。”

苏小满哼了一声，撇撇嘴：“算你识相！行了，赶紧滚！磨磨蹭蹭的，等下饭点，爹_PIN的娘要是来了，咱们连口像样的斋菜都拿不出，看你怎么死！”

林墨没接话，转身进了院子。他这才注意到，院子角落确实支着口黑乎乎的柴灶，旁边还堆着些土豆、白菜，水缸也见了底。这生活，比他在前世的京城破落大户强不了多少。

“唉……”林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光会读书不行啊，搞钱先得学点生存技能。

抹布拿过来，水盆装满。林墨把脸凑进去搓了搓，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学着苏小满刚才扔菜叶子的样子，把灶台上的油渍一块块擦拭。这活儿挺费劲，油渍浸得很深，擦半天光是想，都感觉手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