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正蹲在门槛边，用小木棍搅着地上那摊冒着热气的猪油，眼睛一溜一溜地往院子里扫。陈玄挑着担子回来，还没进门，她就蹿起来，小短腿蹬得噔噔响，直勾勾盯着他担里晃悠的几大捆腌野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陈玄哥——”她踮起脚，声音细得像根本没吃饭，“今天弄到这么多腌菜了？今天中午吃腌菜炒腊肉，行不？我昨天就盼着呢！”

陈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把东西往屋里一放，担子一掷，“哐当”一声稳稳落在地上。他甩甩担绳，转身刚想回屋换身衣服，腰间系着的蓝布兜里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响。

小菊眼睛一亮，噌地爬上灶台，撸起袖子就掀蓝布兜。“哇——陈玄哥，又弄到啥好东西了！”兜里是几把翠绿的木耳，水灵灵的，还带着点山泉的润气。小菊拿着木耳，指尖还在发抖，小声念叨：“木耳……好木耳……”

陈玄无奈，走过去一把拍开她的手：“别瞎捣乱，自己去院里拔点菜。”

“哎呀，我自己拔的不如你弄的香！”小菊嘟嘴，但木耳没放下，小心翼翼收进灶台最隐秘的角落。

陈玄走进里屋，小丫头就跟了进来，小脑袋靠在他腿上，小声嘟囔：“陈玄哥，你身上有酒味……”

“下午去镇上，喝了一小杯，没事。”陈玄伸手揉揉她脑袋，小菊立刻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

他换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棉袍，正要出门，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他心头一动，推门出去。

只见七个穿着各色布裙的女人正围着院子中央的一棵老槐树转圈，一人手里都拄着一根竹竿。为首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素白布裙，身姿婀娜，站在那儿就像一株迎着风的白梅，清冷又脱俗。她正是那位“白衣胜雪”的师娘，林雪。

“雪师娘，你看我这招‘凤点头’是不是够轻盈？”一个扎着麻花辫，看起来最活泼的师娘笑着，竹竿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林雪微微颔首，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嗯，姿态可以，但力道还需沉淀。”

“沉淀？哎呀，雪师娘教得是！”活泼的师娘挠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那……那我再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