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风有点冷，刮得龙四眼睛生疼。他对着那仨堵着路的爷们儿，喉核动了动，没先开口。这年头在上海滩混，嘴巴不是自己的，得看人脸色。

三个风衣大汉，领头的那个嗓门最大，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甩到龙四脸上：“小四，听说你手头宽裕？”他咧着嘴，那两根虎牙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活像两把刮刀。旁边两个看热闹似的，吧嗒吧嗒抽着雪茄，眼神往龙四怀里瞟。

龙四心里骂了一句“逼逼”，面上却没啥。他紧了紧手里的捏着烂布头的布包，里面是刚收完摊子剩下的零头。“宽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够买口饭吃就行。”

“哈哈哈！”领头的笑了，那笑声让巷子口的猫都吓跑了几只。“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瞧不起人了。本大爷问你，你手里是不是有笔‘意思’的款子？”他向前一步，西服袖口被撸得更高，露出块金表，在光下晃眼。

龙四往旁边挪了挪，留出点空地。“爷，我这生意人，赚钱全凭辛苦。没那玩意儿，您看错了人。”他说话不硬不软，像茶水，喝下去顺喉咙。

“哼，辛苦？我看你小子是走了狗屎运了！”另一个壮汉往前凑，手指戳在龙四胸口，力道不小。“前几日‘仁义社’那边，是不是你拿了他们的单子？”

“仁义社？”龙四挑眉，“没听过。我那是接了个送东西的活儿，对方给的现大洋。”

“放屁！”领头的猛地一拍手，巷子口灰都飞起来。“是谁送的东西，本大爷一清二楚！你小子攀高枝，想往我们‘执法堂’里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

龙四心里冷笑。仁义社？他认得，那是三爷的地盘。看来是冲着他这碗饭来的。他攥紧了布包，手心里的汗都濡湿了烂布头。“爷，您说笑了。我龙四就是一介乐师，靠拉琴糊口。没想过什么堂口，更别提攀高枝了。”

领头的眼睛一眯，突然伸手要去摸龙四的脸。龙四手快，一把抓住那爷的手腕，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爷惨叫一声，直接跪地。

“你他妈找死！”领头的另外两只手都挥过来了。

龙四一个后撤，脚下一错，直接踹在领头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