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电脑屏幕，眼圈有点红。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可阳台上那盆含羞草，叶子还是蔫蔫的。她最烦这种天气，湿漉漉的，看啥都没精神。更烦的是，邮箱里飘进来三封红字标记的邮件。

是张浩发来的。不是工作，不是项目进度，都是些碎碎念。说什么“刚路过学校门口，想起你上次说想看的电影”，又说什么“楼下咖啡店换了新口味，下次要不要试试”。林薇对着那些文字发呆，想起上个月因为一个设计方案，两人吵了三天。那时候张浩还说，要是她再发脾气，以后就不来找她了。

后来呢？后来他还是天天找她。发消息、打电话、甚至周末跑来学校蹭住。林薇心里像堵了个小黑点，总也舒坦不了。她不是讨厌张浩，就是烦这种没完没了的拉扯。就好像这盆含羞草，你轻轻碰一下，它就缩起来，可你一走开，又偷偷恢复了原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婷发来的。内容是段视频，两个男生在篮球场摔跤，背景里隐约有个女声在笑。林薇点开，看完直接关掉，心里更堵。江婷最近跟张浩走得特别近，俩人天天腻在一起。上次团建，江婷还拉着张浩去KTV喝酒，回来的时候，张浩醉得话都说不清，嘴里念叨的全是林薇的名字。

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去厨房倒水。水龙头哗哗响，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确实有点红，头发乱糟糟的，连口红都歪了。她翻箱倒柜找出粉底液和眼线笔，补了一遍又一遍。对着镜子扯了个极不自然的微笑，感觉更假了。

回到客厅，电脑屏幕突然亮了。张浩在线上，头像晃了晃，好像在发消息。林薇手一抖，差点把水杯碰倒。她迅速关掉聊天窗口，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大一那年，他们在图书馆门口撞见过。她手里捧着一本《百年孤独》，他手里的是《挪威的森林》。张浩当时笑着问她借了本书，可那本书明明是他自己落下的。后来两人就一起看了那本书，从《百年孤独》聊到马尔克斯，又聊到王家卫，一聊就是一下午。

那时候觉得，世界有多好。现在呢？现在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