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带着一股燥热，吹得人心烦意乱。蝉鸣聒噪得让人头皮发痒，教室里坐着的人，大多在胡乱记笔记，或者干脆眼神涣散地望着窗外。我叫林晚，今年大二，正被脑子里嗡嗡作响的蚊子和挥之不去的烦闷搅得心神不定。

“林晚， Gruppenkopf！”

同桌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尖利，像根针扎破了沉闷的空气。我猛地回过神，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讲台上的教授正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你逃课了，但我也懒得追究”的微笑。我赶紧把书合上，装模作样地拿出笔记本，假装在记录刚才遗漏的内容。

“来得正好，我们正好讲到这个案例。”教授晃了晃手里的资料，“大家知道，人际沟通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下面稀稀拉拉传来几个零碎的答案，大多是“诚实”“尊重”之类的词。教授摇摇头，走到我旁边，俯下身，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

“是理解。”

我差点没把刚要喝的水喷出来。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嗡嗡声。教授没再说什么，继续自顾自地讲课。

我偷偷瞥了眼他。男生长得不算顶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认真，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侧脸的时候，能看到他下颌线轻微的弧度。他很少抬头看黑板上的人，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陈默，是来我们学校进修的交换生，专业是心理学。

那天之后，我好像突然对这门课有了点兴趣。虽然教授讲得枯燥，但偶尔会穿插一些实际案例，每次他提到陈默，我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后来，我渐渐发现，他总是在讲课间隙，悄悄观察身边的人。有次，我偷偷看他，正对上他的视线，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耳根似乎有点发红。

是不是我看得太明显了？

我心里有点发毛，也有些莫名的兴奋。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又像是期待着什么。大学嘛，谁还没犯过几次这种神经质的错误呢？我想着，没太在意。

直到那天晚上的图书馆。

我抱着一摞书出来，一阵风吹过，不知道哪个书没拿稳，哗啦一下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