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的脑袋像被人在里面灌了铅，沉甸甸的往下坠。他晃了晃，视线模糊，眼前全是重影。勉强把脚步挪到水缸边，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凉水，才喘着粗气直起腰。

“嘶……”后脑勺跟被人揍了一棍似的疼。他扶着水缸沿，摇摇晃晃往外走，嘴里还不闲着：“你们这么吵什么？大清早的……”

“哟，这不是咱们家姑爷吗？睡醒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王磊循声望去，巷口挤着几个本村的妇人，正指着他笑。他咧了咧嘴，有点干：“……早。”不想说话，但身体不争气地动了动，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哟呵，王磊，你小子行啊，脸都笑成一朵向日葵了！”说话的是个爱嚼舌根的中年女人，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婶。

王磊尴尬地挠挠头，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旁边蹦蹦跳跳的小丫头。那是邻居家的闺女，刚上小学，正用小手戳着他的胳膊：“叔叔，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我跟我娘说，你昨天跟柳姐去赶集了，以为你不在呢。”

王磊心里一暖，伸手摸摸小姑娘毛茸茸的头发：“嗯，昨儿个没睡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灰头土脸的，实在不像个样子。

“哎呀，你看你，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李婶嫌弃地皱皱鼻子，“赶紧的赶紧的，早饭好了，趁热吃。今天是新蒸的玉米面窝窝头，可香了！”

王磊这才闻到一股子玉米面的香味，从王记小院的厨房飘出来。昨晚喝多了，他也没顾上吃，这会儿肚子叫得欢了。他跟在小丫头后面，低着头往王记小院走。昨晚记得住的事儿不多，只记得自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喝酒，聊到后半夜，后来是谁把他扶进屋的，就记不清了。

推开院门，王嫂正背着柴火往屋里走。见他出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起这么晚，坑爹不？早饭都凉了！”

王磊嘿嘿一笑，爬上灶台，接过王嫂递过来的烧火棍：“嫂子，使不得，昨儿个应酬，瞌睡没得法。”

王嫂斜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屋里，喊着：“小满！快出来吃早饭！你姑爷今天没睡好，窝窝头给他留大的！”

小丫头小跑着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灶台上的王磊：“叔叔，你还会做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