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下来，混着巷口昏黄的路灯，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阿哲甩了甩脸上甩不掉的水，眯着眼往里走。这巷子他熟，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个样。白天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晒太阳的流浪猫，晚上就变成了拿命捞钱的赌徒和下三滥。现在是后一种。

“救命啊……谁啊……放我出去……”女人的尖叫声划破雨夜，尖锐得像刀子，噼里啪啦往阿哲耳朵里钻。他脚步没停，但速度慢了点。这种时候喊救命，多半是枪打出头鸟。他当警察五年，见得多了。

巷子深处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粗重的喘息。阿哲皱眉。这不是简单的入室盗窃或者争斗。有搏斗，有打碎东西，但更像……猎杀。

他摸出枪，枪口微微倾斜，像是在瞄准什么。不是瞄准那个还在尖叫的女人，也不是瞄准后面的黑暗，而是瞄准那三个正在往巷口挤的影子。

三个男人。雨声太大，阿哲听不清对话，但能感觉到三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怕，是躁。像三只饿了好久终于闻到血腥味的狼。

女人还在挣扎，但声音小了下去，变成了呜咽。阿哲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又迈开。他得靠近一点，才能听清楚，或者……找到那个下手的。

巷子拐角有盖着黑布的旧木箱，阿哲蹲下身，掀开黑布。里面是几把窗户上拆下来的防盗窗，还有一把生锈的铁锹。不是凶器，是工具。这说明什么？说明没直接动手，是先把对方控制住，再慢慢折磨？

“警察……别过来……”女人终于不挣扎了，蜷缩在地上，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三个男人从暗处走出，雨幕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们僵硬的脖子。其中一个走到女人旁边，蹲下。阿哲能感觉到女人的头发被抓住，然后被扯起来。女人痛哼一声，但没挣扎。

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举到眼前。雨水打湿了纸条，但依稀能看清上面的几个字：“酬金送到XX小区18栋，不要命就别动手。”

阿哲瞳孔一缩。这不是记号，是威胁。像极了那些悬案卷宗里，作案者留下的挑衅。警察最讨厌这种事，说明对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认为警察是聋子和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