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挤得水泄不通，起哄声像浪头似的拍过来。阿童正背对着人群，后脑勺被戳了戳。

“喂，阿童，谁让你一个人来的？小满呢？”

声音尖利，是张倩。阿童侧过身，看到她正挽着另一男生，笑得花枝乱颤。那男生穿着格子衬衫，人模狗样的。

“我妈不让我带女朋友来。”阿童淡淡应道，视线扫过张倩身边的男生，又移到她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上。张倩的男朋友，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经常跟林小满传纸条。

阿童没戳破，转身挤进人群。空调房里闹哄哄的，各桌人都伸长脖子往里瞅。

“哎，阿童，你看谁来了！”有人就着座位外伸出的手一指。

阿童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林小满杵在楼梯口，怀里抱着刚买的草莓蛋糕。她今天穿了条新裙子，浅蓝色的，上面还印着小小的碎花。阳光一照，裙子发亮。

她的目光正好撞上阿童的。阿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张倩的声音却隔空飘来：

“哟，这不是林小满吗？怎么，你男朋友不带你过来啊？”

阿童手一紧，蛋糕跟着晃了晃。林小满脸当时就白了，下意识攥紧了胳膊。她眼睛往阿童身上瞟了瞟，见阿童没什么动静，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说：

“我妈让我多买点水果，甜的比较好。”

张倩嗤笑一声：“哟呵，还知道甜的好。怎么，你男朋友嫌你不够甜，让你去买糖啊？”

周围有人跟着起哄，林小满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低下头，小声说：“阿童，我……我们先走。”

阿童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看到林小满眼里快掉下泪了，心里堵得慌。他往前挪了挪，两人之间隔着几桌人。

“阿童，你怎么不去跟小满说句话？”有人问。

阿童没回答，只是低头收拾着资料。纸页哗哗响，像他此刻的心跳。他看着桌子底下林小满的脚，她穿着双小白鞋，脚踝纤细。

之前，他们可从来没分开过。无论去哪里，林小满都会像个跟屁虫一样黏在阿童身后。虽然阿童嘴上嫌烦，心里却挺乐意的。那时候，他觉得二人世界就是林小满跟着他，他带着她。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可现在，她不像以前那样主动找他了。学校里碰面，她也只象征性地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