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软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窗外细雨绵绵，将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水汽氤氲之中。孟浅抬眼，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上的蝶儿在雨中挣扎，翅膀被雨水打湿，轻轻飘落。

“小姐，该用晚膳了。”丫鬟翠喜端着汤盅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外头雨大，您身子要紧。”

孟浅摇摇头，接过汤盅，抿了一口。汤很暖，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寒意。她记得前世，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她被扔在乱葬岗，浑身湿透，被人捡回去卖进了青楼。后来遇到了顾云霆，他也是这样雨天，撑着伞来青楼寻她，说要带她离开。

“小姐，您又在想什么？”翠喜小心翼翼地问。

孟浅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你说，人这一世，会不会有两个自己？”

翠喜愣了一下，摇摇头：“奴婢不明白小姐话里的意思。”

孟浅看着翠喜纯真的眼神，心中一酸。她何曾不想忘记过去，可那些记忆就像刻在骨子里的伤疤，怎么也抹不掉。她前世的身份是青楼女子，与将军顾云霆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他为她散尽家财，为她甘愿对抗整个朝堂。可最终，她却因为被诬陷通敌叛国，被赐死在冷宫。

这一世，她成了没落贵族的嫡女，又遇上了顾云霆。他们以为这辈子能好好过日子，可命运却再次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有人让她去接近公主，让她去陷害郡王，她不知道自己该信谁，又该相信什么。

“小姐，您别胡思乱想。”翠喜见孟浅脸色不好，有些担心，“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您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孟浅苦笑：“好？我哪里好了？我前世的债，这一世还没还清吗？”

翠喜沉默了，她知道小姐心里有什么坎儿，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小姐跨过去。

孟浅放下汤盅，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她看着窗外的雨景，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个被抛弃在乱葬岗的女孩，那个被卖进青楼的女子，那个被赐死的宫女……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可梦醒了，却只剩下无尽的伤痛。

“顾云霆……”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小姐……”翠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