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安的手僵在半空，手里的绒布软毛蹭着手指尖，痒痒的。那本书她翻来翻去，都快能背下来了，可惜刚才一惊，那页重要的部分又糊了一团。她咬着下唇，想捡起软布，可那人还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谁啊？"沈木安习惯性推了眼镜，其实这副假近视，十二米外也看不清正脸。"挡我路了，给挪挪。"

那声音冷静得像冬天的雪，听不出情绪。沈木安挑挑眉，弯腰捡布，才看清他是男生长得很高，黑色大衣领口竖着，帽檐压得低低的，整张脸只露出线条集中的下颌。她凑近了闻了闻，雪松味混合着冷气，闻起来……挺贵。

"古籍修复科，沈木安。"她干脆直起腰，把布往他眼前递了递。"您找谁？我们这儿不招实习生，领导是老教授。"

男人这才抬眼。那眼珠子比她的工位上的灯光还冷，轻轻一扫，她觉得后颈发凉。他倒没伸手，只是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如松树般挺直着站着，目光往她桌上扫了扫。

"无意中打扰。"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需要搭把手。"说着，竟弯腰捡起了那块软布。

沈木安心里咯噔。这人咋回事？歧视修复师还是嫌她手笨？她皱眉刚想发火，那男人已经把布叠好还给她，动作很轻，指尖似乎掠过书角——那本古籍的镇纸夹层又少了一页。

"谢谢。"沈木安把布抢过来塞进抽屉，手抖得把别针都扯掉了。"您……到底找谁？"

男人嘴角似乎动了动，但太快了，她又没瞎。他直接往旁边挪了半步，绕过去了，完全无视她桌上那堆散乱的材料。

"找张教授。"他声音低得像蚊蚋，"在等学生送一批青铜器过来。"说完，他拉起帽檐，身影和帽檐的影子叠在一起，没多作停留。

沈木安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幻听。修复科的老张就快退休了，哪有青铜器这等大工程找他？难道是……她眼睛一瞟，看见他大衣内侧的挂牌——顾北嘉，古物保护部。

"顾北嘉？"沈木安小声嘀咕，"这名字我熟啊！不是跟他们部鉴定科的老顾是兄弟俩吗？"她翻开软件查了一圈，还真查到顾北嘉这个名字，只是备注写着——外派。

"八百年没见的人，突然跑来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