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过，卷起青石板路上层叠的落叶，哗啦啦地拍打在叶辰脸上。少年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磨得发白的粗布衣领又扯高了几分，可那股子寒意还是顺着领口往里钻，让他忍不住哈出一口白气。

“操，这鬼天气。”叶辰低声骂了一句，紧了紧手里那根比他还高的竹竿。这玩意儿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比刀也强不了多少，顶多用来拨开挡路的灌木，或者……必要时候吓唬吓唬不长眼的野狗。

他这是从镇子东头晃到西头了。别看他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可在这镇上已经混了小半年。半年前，他爹失踪，娘又病重，为了筹集药钱，这个本该在学堂里读书的少年，只能扛起锄头，跟着村里人一起进山砍柴、采药，晚上还得上街摆摊卖点自家种的菜，勉强糊口。

可就算拼死拼活，攒下的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眼瞅着娘的药越来越贵，再不有点进展，她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压力像块大石头压在叶辰心头，沉甸甸的。

“还有这路吗？”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干净衣裳的姑娘正歪着头看他，手里还捏着个绣着花边的小包袱。姑娘约莫十七八岁，梳着双丫髻，眼睛挺大，但眼角因为刚才跑得急，有点红红的。

“额……往北走，过了前面那片林子，再往西大概半里地，有个破庙，一般赶路人都在那儿歇脚。”叶辰下意识回答，说完才觉得不对劲，这女的看着不像是穷苦人，打扮太像了。

“哦，谢谢啊小兄弟。”姑娘笑了笑，露出两排细白的牙齿，“我叫苏小小，多谢指路。”

“我叫叶辰。”叶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咳，那个……你……要去哪儿啊？”

“哦，我去西边镇上赶集，买点东西。”苏小小指了指西面，“我爹让我多买点布料和杂货。”

叶辰“哦”了一声，没再问。这种打扮的姑娘，一般都不是正经种地打零工的，他这点小心思，苏小小怎么可能没察觉到。而且，他现在哪还有心思跟人搭讪，心里全是娘的病，还有那越来越遥远的医药费。

“行了，我继续干活了，你慢走。”叶辰说完，不再停留，而是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林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