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哆哆嗦嗦爬过最后一道城门，呵出一口白气，冻得眉毛头都结了霜。贡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disappointed 的脸一张挨着一张，冻得嘴唇乌青，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两扇黑漆漆的大门，仿佛想把那门给盯出个洞来。

他混在人群里，感觉自个儿像个傻叉。昨夜宿店时摸了摸口袋，发现身上就剩个空空如也的布袋，连半两碎银都没剩。草包秀才？我看是草包秀才兼穷光蛋来得实在。家里托人捎信来，说什么一路顺风，其实指望天上掉馅饼填饱肚子。陈明自己都觉得丢人，可又能咋办？谁让读书人就得顺着这根道走呢？

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皮袄的帮闲模样的家伙推搡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那汉子痛苦地捂着额头，嘴里骂骂咧咧的。陈明离得远，听不清说的啥，只瞅着那汉子被推得七荤八素，眼看就要撞在一根拴马的石柱上。

“哎！别推了！让让！” 陈明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周围人居然都静了一瞬。他心里一惊，这要是被人听见是哪个书院的，回头不得被记过？可眼看那汉子要倒，他脚下不自觉地又往前挪了半步。

那几个帮闲回头扫了一眼，没瞅见陈明，又继续推搡那汉子。汉子踉跄着躲闪，脚下一滑，itate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哎哟”叫唤了一声，手里的半截画轴也脱手飞了出去，刚好甩到陈明脚边。

噗通一声，画轴砸在地上。陈明低头一看，嘿，这……不是他昨天路过茶棚看到的那个神神秘秘的瞎画匠画的《山水长卷》吗？那画没卖出去，老板说画得不错，但识货的人少，就撂那儿积灰了。这会儿怎地……好端端飞到他脚边了？

画轴边缘沾着些许泥土和血迹，显然那汉子没捡回来。陈明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敲得响。这年头，谁手里没点儿破烂呢？可这画轴不同，那画技……啧啧，要是能卖出去，少说也值两三两银子！够他吃上三五天饱饭了！

他弯腰捡起画轴，掂量了两下。入手沉甸甸的，画纸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但那笔触，那山水的气韵，一看就不是凡品。陈明想起昨天那茶棚老板的话，说画得“有仙气儿”，还抱怨没人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