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缩着脖子，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了都。他自认身体还算硬朗，但在这种零下十度的大风里站了三个时辰，也快扛不住了。

“差不多了，该入场了。”旁边一个胖大汉瓮声瓮气地低吼一声，哆哆嗦嗦地拍了拍陈明。这人是同乡，姓钱，比陈明早到两天，算是半个熟人。

陈明点点头，牙齿磕得“咯咯”响。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要是今年考不上，明年再来？还是干脆回老家种地？他爹指望他出人头地，可这功名……难如登天啊。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喊道：“开卷了！开卷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贡院门口几个穿着公服的官员。那官员面无表情，慢悠悠地掀开红漆卷帘，卷帘后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木柜。

“大伙儿排好队，一个一个交卷。”官员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queue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像得了令箭，开始前赴后继地往前挤。陈明被推搡着，好不容易挪到第一排。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想摸口袋里的笔。

“等等！”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明猛地一愣，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不知何时挤到了他前面，一把拦住了他，脸色涨得通红。

“你做什么？想插队？”书生指着陈明鼻子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明脸上。这人姓王，是陈明同县的，据说昨日在本地县学考核中还赢了陈明一场。

陈明心里一沉，这王八蛋怎么在这里？昨天战斗还没结束？他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王兄，这是规矩。我怎么敢插队？”

“规矩？”王生一把抢过陈明的卷子，“我看你小子就是想偷懒！你昨天不还说自己笔法生疏，想回家多练练吗？现在倒好，直接想走捷径！”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声音不绝于耳。陈明的脸越来越烫，他知道自己没偷懒，但在这人多的地界，他也没办法立刻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位，这里是贡院，关乎天下读书人的前程，还请遵守规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人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面容清秀、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身后的几个小厮则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