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望过去。雪地里，一个穿着破旧皮袄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朝他这边走过来。借着昏暗的天光，勉强能看清是个老头，脑袋上裹着条灰布头巾，脸冻得跟个红萝卜似的，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就被吹散了。

“老……老人？”陈明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都有些发颤。他偷偷往后挪了挪，背靠着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心想这要是哪个大户人家的护院跟来的，自己一个孤魂野鬼可对付不了。

那老头似乎也听到了声音，脚步一顿，转过头来。他的眼神浑浊，像是看了陈明半天，才慢悠悠地问：“小子，深夜露宿，不冷啊？”

陈明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天冷是冷，不过比起之前那冰天雪地，总强点。”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烂的单衣，“实在没办法，才……”

老头没再追究，只是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走到陈明面前，拍了拍他冻得通红的胳膊：“看你样子，不是富家子弟。跟了老夫一段路吧。”

陈明愣住了，没料到这老头还挺眼熟人。他连忙点头：“是，是！多谢老人！”

老头打量了他几眼，从怀里摸出一块冻硬的干粮递给他：“天寒地冻的，光喝西北风可不行。吃吧，这是老夫早上出门顺手带的。”

陈明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干粮，顾不上客气，直接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干粮又干又硬，还带着点霉味，但在这肚皮空空的时候，简直是人间美味。

“慢点吃，别噎着。”老头提醒了一句，又自顾自地解下自己肩上搭着的蓑衣，“披上，暖和点。”

陈明连忙道谢，接过蓑衣往身上一裹。虽然有点大，但总比直接穿着单衣在雪地里冻得哆嗦强多了。

“老夫姓孙，是个走村串镇的货郎。”老头介绍自己时，语气显得很平淡，“看你这衣着，倒不像咱们这旮沓的人。从哪儿来？要去哪儿？”

陈明心里一紧，他本来不想暴露自己的来历，但眼下有活命的机会，总不能编个瞎话说自己只是迷路的旅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我叫陈明，是从江南来的。想……想去京城碰碰运气。”

孙老头听完，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江南离京城可不近，你这年纪，怎么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