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冷得她快晕过去了。

沐依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冰冷的河水顺着她嘴角流进，又辣又麻，喉咙里像是塞了个冰块，咳得撕心裂肺。手脚又酸又麻，像是被抡进磨坊的破布条，一根筋地往下坠，连抽自己几脚都使不上劲儿。河底的淤泥滑得像条冻僵的蛇，死死缠住她的脚踝，不让她动弹分毫。

妈的！她心里骂了一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水面。十几米高的落差，这冰水简直要把她往死里灌。倒吊在半空中，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抓住了她冰冷的手腕！

“抓紧我！”一个低沉得像是裹了冰碴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沐依云一个激灵，像是突然被抽了根筋，猛地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毫无温度的脸，白得像雪，冷得像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深邃得化不开的眼睛，像是万年不化的寒潭。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刚才就是这双手，硬生生拽住了她。

杜天翊！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冷硬如冰山的大人物杜天翊？

沐依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被冻得僵了。她看着他那双似乎比河水还冷的手，看着他眉头微蹙，似乎在忍着某种不耐烦，像是在对一件麻烦透顶的废物下达指令。

“咳咳……”她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冰水呛进了肺里，感觉像是要把她冻成一团冰疙瘩。“谢谢……谢谢你……”声音又轻又弱，几乎听不见。

杜天翊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别乱动，抓紧！我拉你上来！”

他说话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可偏偏就是这副嘴脸，让人莫名安心。沐依云咬了咬牙，用尽剩下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体温如此接近，却又如此遥远。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块冰，可握着她手腕的那股劲，却不容她挣脱。

杜天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一点点往上拉。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冰得像块铁板，勒得她生疼。河水冲击着她，她感觉自己像是个破破烂烂的破布球，被那冰冷的河水反复蹂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