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叉着腰在门口站定，眼睛像要喷火似的瞪着我：“这不都七点五十了？再不起床，今天就别想吃饭！”这话说的，整座屋子都透着压迫感。我缩了缩脖子，慢吞吞地爬下床，眼皮跟灌了铅似的沉重。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我嘟囔着，掀开被子，往地上扫了一眼。冷飕飕的，不知道昨晚又是谁睡地上去了。娘斜睨我一眼，哼了一声，扭头进里屋忙活去了。

我趿拉着鞋，慢悠悠地洗漱。娘端过来的脸盆，水冷冰冰的，还带着洗衣服的皂角味。我草草抹了把脸，拎着书包就往外冲。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几个女同学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啥呢。我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哎，小芳，你家那块上海牌手表，又淮了奶？”另一个女同学眼热热的，“我要是有那手表，做梦都笑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家那块老式手表，是爹当年下放时，从工厂里捡漏换来的。虽然是块残旧的，但那锃亮的表盘，钙钙的发亮，在当时也是稀罕物。娘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我平时都不让碰的。

正听着，vioin，前面传来一阵哄笑。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胖丫头，穿着条肥大的绿军裤，两条粗腿晃晃悠悠，正杵在那儿，差点把刚放下水的军用电饭锅给踢翻。

啧，又是她。我们班的小喇叭，人送外号“婆娘裤”。她爹是下乡的积极分子，家里日子过得比一般农户滋润些。可这丫头，也不知道听谁说的，非要穿条“喇叭裤”，结果买回来一身的肥肉， 把那本来还算利落的裤子，穿得跟麻袋一样，活像刚从柴火垛里滚出来似的。

有几个男生正围着人家起哄。那胖丫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叹了口气，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转头往家里走。

刚到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我挑了挑眉，谁啊，我们家那老房子，还能经得起这折腾。正纳闷呢，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你给我站住！这钱，我一分都不能给你！”

“妈！你怎么能这样！我明天就辍学，去跟人上班！你-approved会死的！”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是个年轻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