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叉着腰在门口站定，眼睛像要喷火似的瞪着我：“这不都七点五十了？再不起床，今天就别想吃饭！”这话说的，整座屋子都透着压迫感。我缩了缩脖子，慢吞吞地爬下床，眼皮跟灌了铅似的沉重。“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我嘟囔着，掀开被子，往地上扫了一眼。

妈的，袜子呢？！昨晚跟小芳说要帮忙收煤球，回来太累了就没洗，这会儿倒好，一个没看见。我赶紧弯腰在地上扒拉，嘿，好家伙，正中央一个，旁边还滚了两个。得，看来今儿早餐是没袜子穿了。

娘已经冲过来，手里拎着个鸡毛掸子：“看看！看看！袜子呢？昨天让你收好，你当耳旁风是吧？”说着就要iments我。

我赶紧摆手：“娘，我找着了，就在这！”一边说着一边把袜子往脚上套。袜子有点潮，粘糊糊的，我嫌弃地皱了皱眉。

娘这才消了气，走到灶台边：“快点洗漱，早饭马上就做。”说完就进了厨房，隐隐约约能听到切菜的声音。

我赶紧跑到洗手池边，冷水冲脸，才感觉清醒了点。镜子里的我，黑眼圈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头发乱糟糟的，活脱脱一个黑社会大小姐。但没办法，起床晚，形象不重要。

洗完脸，我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刚到院子里，就听见几个邻居在聊天。

“哎，老王家那闺女，今儿早上看见她穿着拖鞋就出门了，不会是又偷偷去工厂了吧？”

“可不是嘛，她那脚上那双绣着花的小拖鞋，一看就是偷偷买的。你可别让人看见了，她娘要是知道，得抽死她。”

我脚下一顿，赶紧溜回屋里，从床底下摸出那双被我妈藏在箱底的塑料凉鞋，飞快地换上，才敢出门。

学校门口已经有人满了，大多都是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打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我混在人群里，假装跟同学打招呼，其实心里还是有点紧张。毕竟，我可是个“不务正业”的学生，每天都要偷偷摸摸地去工厂打工。

走到工厂门口，门口的保安往这边瞥了一眼，皱了皱眉：“你这孩子，又穿这双凉鞋？快换上袜子，不然别进来了。”

我尴尬地应着，赶紧跑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一双最便宜的棉袜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