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决就打得实在憋屈。"李用捏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宫墙上摇曳的烛火影子上。今儿个的局面，简直比他初入翰林院时见过的任何一次廷辩都更让他窝火。

御前侍立的内侍突然高声道："陛下，军机处刚送来急报，西北防线……"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沉稳的声音截住："臣有本要奏。"御座上方传来"啪"的冷哼，殿内气氛顿时凝得能滴出水来。

"皇上息怒。"李用险些把茶盏捏碎，顺手在后腰摸了摸那块半旧的腰牌。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被拦下单独议事，前两次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偏偏今儿这个军务折子，竟撞在皇帝最不爽的节骨眼上。

"说吧。"皇上声音像裹着冰碴子，"再磨蹭，军报都要凉透喽。"这话说得明白，但比直接开口斥责更让人难受。李用低下头，发现朝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臣斗胆，想问陛下一句，今儿个是防线的急报重要，还是……"他刻意拖长了尾巴音，眼角瞥见吏部侍郎正偷偷捏汗，心里顿时有了数。果然，见内侍刚要再次开口，殿外突然传来骚动。

"不好！"一个武将跌跌撞撞撞进来，"回陛下，定西军……"没等说完，崇政殿外传来阁臣撞阶的巨响。李用嘴角抽了抽，这出戏可真够热闹。

"陛下，臣……"他刚想接着话头说，就觉眼前金光一闪。定睛看时，只见往日总爱在他面前晃悠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台阶上，正朝着皇上递着什么。

"皇上息怒！"太监声软得像裹蜜，"这事儿牵扯太大，臣……"皇上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寒意。李用突然想到，这位公公前几月还为了个盐引差事，在他面前摆过足天的谱。

"朕最烦这种夹着尾巴做人的人。张诚，你 hep 去。"随着躬身领命的太监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殿内只剩下李用和皇帝两人。宫灯明明灭灭中，他看到皇上忽然把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道折子，符离大捷。"李用拿起时，才觉纸页冰凉得刺骨。"前头密折里说了什么，你心里清楚着呢。"皇上在御案后脊背挺得笔直，活像根刚出炉的烙铁。

李用心头咯噔一下，想起三天前自己还在东厂捕快家宴上喝得酩酊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