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的意思，老王我吧台后的炉子烧得正旺，茶烟子娶娶地往外出。今儿个茶馆里头就仨客，两个老主顾，一个刚来的年轻后生，眉眼尖溜溜的，瞧着就不好惹。

老王沏茶的手顿了顿，后生桌上那壶茶还是上回没喝完的。上个月在县衙门后头撞见过的，当时那后生还是个跑腿的杂役，如今倒是一身锦缎，眉飞色舞的。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小子，好日子到头了？

年轻后生叫李记，长安县衙门里头的书吏，今儿个特意过来喝口茶。老王给他续上茶水，小声问：“李书吏，最近衙门里头……”

李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王哥，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上个月不是托你打过一次茶水嘛，新升了个主簿，叫张诚，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今儿个特意请我出来喝杯茶，庆贺庆贺！”

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张诚？自己好像没印象啊。他皱眉想了想，试探着问：“张主簿？是不是那个……新来的，眼睛有些斜的那个？”

李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老王哥，你可真是火眼金睛！就是张诚张主簿，前阵子从京里下来，听说手段利索得很，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几天把县衙里头翻了个底朝天。”

老王心里头更是咯噔一下，这张诚，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像是来者不善啊？他赶紧打圆场：“哦哦，那真是大人物了。李书吏，你跟张主簿……”

李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老王哥，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这回张主簿可是对着我发了话，让我好好干，别有乱心思。你想想，这天气，长安又要变脸了，谁不知道这是不是要变天啊？”

老王心里头一凛，这李记，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神秘兮兮的？他喝了口茶，强作镇定地说：“哟，李书吏，你这是……”

李记叹了口气：“唉，老王哥，你不懂。这长安城里，谁的手又干净呢？张主簿这次来，眼毒得很，我们这些下头人，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家惦记上。我这不是……想多留个心眼嘛。”

老王心里头越发不安，这李记，八成是怕张诚抓把柄。他想了想，又问：“那你……之前不是在县衙当杂役吗？怎么突然成了书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