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踏进府门，那道身影就倏地顿住，后生哥立在檐下，风声裹着雨丝抽在脸上，硬得像针。他手里捏着块碎绸，指尖掐得发白，绸缎上印着暗红的渍，像是……血。

老王沏茶的手又顿了。这小子，眼神总瞟向 же 不对劲。前脚进门时，那眼珠子直勾勾扫我柜上那把青铜匕首，啧，有些眼力见儿的不。

“掌柜的，茶。”后生哥声音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来了来了。”老王没接话，自顾自颠着茶碗，手腕翻飞间水汽氤氲，倒像是这儿是家能消灾解难的庙宇。

后生哥闷头喝着茶，茶碗里浮着几片茶叶，挪动都不怎么挪。老王瞅着那光景，心里头犯嘀咕。这不像来歇脚的，倒像是来……顶罪的。

“小兄弟，”老王突然开口，“雨怕是还得几天大。府上……莫不是遭了啥难处？”

后生哥猛地抬起头，那眼神直勾勾锁在我脸上，像是要把我剐了。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声，喉结上下滚了滚，最后还是把那块碎绸往桌上一丢，声音低得像蚊蚋：“要茶，就滚出去。”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行，成！他转身就往里间走，脚步却沉重得像踩在泥沼里。今儿个这前倨后恭的，后生哥怕是真有故事。

里间房里，火盆烧得正旺，青烟子娶娶地往上窜，映着那人的脸。老王沏好了茶，递过去时，特意避着那人的眼睛，低声道：“外面风大，喝口热茶再走。”

后生哥接了茶，手抖得厉害，茶碗沿蹭了他一手心茶沫子。他没喝，只是盯着那水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您……认识我？”

老王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不认识。不过，看得出来，你 весьма 困恼。”

后生哥抬眼：“困恼？呵。”他惨笑了一声，那声调比哭还难听。他放下茶碗，声音突然压得极低，“我想杀个人。”

老王“啧”了一声，没觉得意外。“想杀个人是容易事，”他呷了口茶，“难的是在杀之后，还能站着。”他瞥了眼后生哥，补了一句，“尤其……还是想杀京里的人。”

后生哥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老王慢悠悠地问：“怎么，京里是龙潭虎穴，你小子偏偏要去闯？”

后生哥冷哼一声，把那块染血的碎绸又攥紧了些：“我爹……他被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