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哼了一声，斜眼看他，啧道：“垂头丧气的，是不是又被哪个婆娘甩了？”

沈砚没吭声，低头摆弄着袖口的布料，指尖有点发抖。

“我说你这小子，自打跟了李大人，就整天魂不守舍的。”老王凑近了些，“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沈砚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瞥了老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他不敢看老王那张了如指掌的脸。

老王嘿嘿笑起来：“看你这样子，八成是撞见什么了。怎么？想不开要去撞墙？”

沈砚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哑：“没……没有。”

“得得得，你这人，有屁不好直说。”老王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你这脑回路跟常人不一样，但总得让人跟上你的节奏不是？”

沈砚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他想起前几日，李大人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为那个被弹劾的御史求情。当时那场景，他明明看见御座上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虽然隔得远，但他敢肯定，那是龙颜微动的样子。

可下朝后，李大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他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反而把他叫到一旁，低声嘱咐了几句关于家眷安顿的话。那眼神，跟平时那些勾魂摄魄的调调完全不一样。

还有前日，宫里送来一批新到的香料，李大人特意关照他，说其中几样是给后宫娘娘准备的。沈砚记得那香料的名字，是前几日厂卫来查访时提过的。厂卫查的，正是那个被弹劾的御史家。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针，扎得沈砚心头发疼。

“你小子，脑子是越来越灵光了。”老王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沈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我……”

“嘘！”老王抬手打断他，“李大人不是那种人。但他性子直，上报的时候，可能没把话说透。你信不信，这御史很快就会官复原职？”

沈砚的眼神亮了亮，又黯淡下去：“这……怕是宫里的人挖的坑吧？”

老王叹了口气：“人心这东西，最是难测。李大人口惠而实不至，无非是怕你多嘴。他这是在给你留后路。”

沈砚沉默了。他想起李大人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想起他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沈砚，跟了我，没什么好日子过，但绝不会让你饿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