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得嘞！"我麻利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茶灰。老茶馆里坐着的都是些退休的老干部、老教师，最讲究的也就是品茶听书。我在这守着三寸不烂之舌，靠着几本从旧书摊淘来的野史残册，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外面是谁啊？我心里嘀咕着，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脸上一道浅浅的疤，左眼角有点上挑，看着挺眼生。这人没直接往里走，而是在门口磨蹭，东张西望的。

"哟，新鲜。"我乐了，走过去探头问道，"找谁？"

那人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番，喉咙咕噜一声，从布包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又从怀里摸出个黄澄澄的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老先生，有位姓张的前辈，在里面坐着吧？"

我有点懵，张前辈？我们这茶馆平时就这几个熟客，姓张的倒是有个张老先生，但人家坐着呢，干嘛呼哧呼哧跑这找？这人嘴里还塞着馒头，看着也不像啥大人物。

"您说张老先生？"我皱了皱眉，往里头喊，"张老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里头没人应。我就对那小伙子说："回头吧，我张老先生在里头呢。"

那瘦高个却摇摇头："不不不，老先生您误会了，我找的不是张老先生，是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丐"字，背面有个"义"字，"丐义"两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歪嘴老太太写的。

我眼睛一瞪："找我？你这是干啥？"

"求老先生行个方便。"那小伙子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几件打满补丁的衣裳，和半碗剩菜汤，"我家老娘卧病在床，就靠这点吃的。"

我一愣，这哪是打劫啊，这是来化缘的？可看这光景，倒像是真找错了。

"我寻思着，您这茶馆里坐的大都以前是当官的，讲究个义气。"那小伙子把木牌往桌上一拍，"我爹以前跟一个知府当过差，后来知府贪赃被贬，我爹跟着丢了饭碗，全家跟着受罪。知府倒是个仗义人，临走前托人传话，让我来求您，说是您以前当过县衙的书吏，最是明白事理……"

我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