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淅淅沥沥没个头尾。柳依依站院子里，怀里抱着个竹篓，低头数着里面的瓷碗。薛瑶瑶的嫁妆，大多是些粗使的碗碟，看着倒也体面，就是分量太沉。

“依依，又发愣？”身后传来薛瑶瑶压低了的嗓门，“赶紧着，时辰不早了。老爷那边的婆子可等急了。”

柳依依吸了吸鼻子，雨气混着灰尘钻进鼻腔，有点冲。她应了声，加快了脚步往里院走。薛家就是钱塘城里最排面的富商，嫁女这种事，自然是办得风风光光的。只是可怜了薛瑶瑶，做妾就做妾吧，还得被人当枪使，里里外外跑。

刚拐进一条回廊，脚下一滑，怀里篮子猛地一斜。“哐当”一声，几个汤碗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哎哟！”柳依依低呼一声，几乎要蹲下身去捡。可腰身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往前扑。

“小心！”薛瑶瑶喊道，可惜已经晚了。

柳依依感觉自己撞上个又软又温的东西，还带着些微药草的苦涩味道。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睁眼的时候，柳依依发现自己正躺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鼻尖萦绕着熏香，不同于薛家那种甜腻的香膏，是种清爽的药香。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柳依依猛地坐起，吓了一跳，差点把头上的发簪扣歪。环顾四周，雕梁画栋，陈设雅致，完全不像是薛家那种富丽堂皇的院落。

“你、你谁啊？”柳依依紧张地问，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一把防身的匕首，可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本王萧景琰。”男人轻启朱唇，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像在说陌生人名字。

萧景琰？柳依依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最近城里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病秧子王爷病重，高烧不退，已经快不行了。谁都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薛家宅子里。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我是薛家的人。”柳依依下意识想解释。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他注意到她身上干净的衣料，还有那点乡下丫头没脱掉的粗砺。

“薛家？不，”他摇头，“本王查过，你既不是薛家的人，也不是钱塘城里的人。你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