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拒了？”林微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手上。下午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连带着那台该死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红字，都像是爬满了血丝。

市场部的张经理是出了名的难缠，上周说的一个小改动需求，林微加班做了一个星期，跑了一圈供应商，结果对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这又不合规矩，只能硬着头皮找经理谈。可张经理那头，一听是技术部来的，立马摆起官腔，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什么“市场变化快”“技术部没跟上节奏”……

林微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这人就这样，做研究的时候眼里只有数据，跟人打交道就笨手笨脚。尤其这种 ambiguities 最烦人的事情，她天生就没耐心去磨叽。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林微平时除了和供应商、市场部打交道，也很少有人来找她。她抬眼，门口站着个人。

是邵泽。市场部那个张经理的顶头上司。

林微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完蛋了。张经理肯定是一脸不爽地把邵总找了来。

邵泽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那种公事公办的笑容，可那眼神一扫过林微桌上的图纸和仪器，就没什么温度。他走到林微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串刺眼的红色错误代码上。

“林微？”邵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邵总。”林微站起身，下意识地想弓着背。

“市场部那边有些误会。”邵泽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台仪器，“这个技术瓶颈，需要多久能解决？”

林微心里“咯噔”又一声。她知道邵总平时挺忙的，一个市场部的领导能亲自跑到技术部来，除非……张经理捅了篓子。她不敢看邵总的眼睛，低声回答：“还有两天……大概。”

“两天？”邵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公司等不了两天。”

林微喉咙有点发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纸边缘。她想说研发周期就是这样，每个步骤都不能省，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说服力。邵总又看了她两眼，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在主席台上表演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