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拒了？”林微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手上。下午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连带着那台该死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红字，都像是爬满了血丝。

屏幕上是最新一批实验数据，温度曲线又长又宽，红得刺眼。她重重点击鼠标，把数据导出来，一行行看过去。结论还是一样：实验体对特定温差的反应出现了异常，超出理论模型预测的误差范围，但是……又不能算异常，因为这种现象确实存在，只是频率和强度都超乎常理。

林微揉了揉太阳穴，有点烦躁。已经是本周第三个被合作方拒稿的实验报告了。对方的要求很明确，用词也客气得像条哈巴狗，但意思就是觉得她这数据不靠谱，要么觉得她的理论模型有问题，要么就是觉得她操作失误了。说到底，就是不相信她这个闷葫芦搞出来的东西。

“闷葫芦？”有个念头跳出来，林微嘴角抽了抽。这称呼……好像是那个姓沈的合作方老总，每次视频会议，他那张俊脸就板得跟块寒铁似的，说话也像是在敲打公文，冷冰冰的。

林微翻出上次合作时拍的合影。照片是在实验室拍的，她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试管，正对着镜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沈知意站在她身后，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活像个赶着去杀人的反派。

“不一样啊，你当时笑得挺甜。”林微对着照片嘀咕。甜？那是她被仪器熏得脑子糊涂了。这男人，要是甜起来，她是不是也得跟着迷糊？

正烦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林博士，沈总来了。”研究员小张探头进来。

林微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照片塞到桌下，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被推开，沈知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脱了外套，换上了室内常用的休闲西装马甲，头发也稍微整理了一下，却没有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焐过，边缘泛着一丝看不见的热气。

“坐。”林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没动。

沈知意没坐，立在原地，看着她：“又拒了？”

“嗯。”林微点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数据还是这些，对方说还是和模型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