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我头也没抬，手里的烟快抽完了，火星子一闪一闪的，映着桌上那堆快凉透的剩菜。小雨把那袋炸鸡块往桌边一放，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你昨晚说馋煎饼果子。”

我“啧”了一声，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缸沿已经黑得发亮。这烟灰缸挺有纪念意义，前女友们送过一个又一个，现在只剩这一个没被打烂。“你能送点正常的？比如，没放十年保质期的酸奶？”

小雨抠了抠鼻孔，指了指那堆剩菜：“你说的，谁让你感冒了。你别嫌弃，我特意穿二十分钟的路，去城东那个馆子买的，老板手艺是真地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刚偷了糖吃的小孩。

我把煎饼果子推到一边，拿起中间那盘鱼香肉丝，扒拉了两口。确实，不怎么新鲜了，但炒得挺入味。我嚼着口里的饭，心里有点复杂。小雨这姑娘，犟得像头驴，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懂事的。上一回我欠债被堵，就是她硬着头皮帮我解的围，尽管她自己才刚毕业没多久。

“说吧，”我喝了口没开封的橙汁，一股甜腻的味儿在嘴里散开，心里烦躁得紧，“你还想提什么要求？”

小雨把马尾辫甩得轻轻一甩，脸上没了刚才的小愁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想让你陪我去看个展览，就明天下午，那个关于旧时光摄影展。”

我差点把筷子戳到碗里。旧时光摄影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一个大男人，失业负债，天天琢磨着怎么躲债怎么活下去，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去看旧照片？我皱着眉：“你小子是不是又抽风了？我哪有空，明天得去应付几个债主。”

“就一下午，”小雨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知道你忙，但就……就当是给我一个奖励，好不好？上次帮我解围，我总得表示表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我心里那点不情愿硬是被她磨得一干二净。这小子，为了哄我，能把我卖了。我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行，明天下午，老地方见。不过……”我叼上烟，眯起眼睛，“你要是不给我带点好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小雨眼睛一闪，立刻笑了：“好嘞！要什么好东西？”

“随便，”我吐了个烟圈，“反正，你看着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