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站在街角，手里捏着根鸡毛掸子，掸着一身不存在的灰。这年月，个赛个的忙得脚打后脑勺，谁还屑乎掸灰。他这是习惯，跟排牙似的，早晚得掸那么一下，心里才踏实。

前几日，李捕头登门，把他叫去问话。老刘头心里直打鼓，他这半辈子没出过一回岔子，就是靠着一身手艺，给人修修补补，糊度日。李捕头找他，八成又是哪个阔人家东西坏了，碾死个猫吓着了，一口咬定是他弄的。那阔人家老爷子正得势，李捕头不敢怠慢。老刘头吓得魂飞魄散，跟李捕头磨了半宿，答应赔钱道歉，就差给跪下了。

赔完钱，又道歉，老刘头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手里这鸡毛掸子，是他爹传下来的，说是能驱邪避灾，他一直当个念想。可如今，他连念想都要没了，留着也是个拖累。

正走神呢，忽听得街对面有人喊：“老刘头，快来修修这墙！”

老刘头心里一动，顺口应道：“来，给您修！”

走过去，只见一户人家墙角塌了一块，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墙洞。那家主人是个妇道人家，正在旁边抹眼泪。老刘头过去，探头看了看，说：“别哭，我给你修。”

妇人道：“谢大匠，您老就别费心了，这破墙，修了也经不住折腾，再塌了，俺儿他……”

老刘头打断她：“嫂子，钱的事您说个数，修就修好，塌了算谁的？”

妇人一怔，随即笑道：“那敢情好！大匠您要多少？”

老刘头掂了掂手里的鸡毛掸子，心里打了鼓。他这手艺，别人请他去，少说也得三两银子。可现在，他手里没钱，心里憋屈得慌。他没吭声，只管动手干活。

砌墙，抹灰，一天下来，老刘头累得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了泡。可看着墙一天天修好，他心里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完工时，妇人拿出两吊钱递给老刘头。

老刘头接过钱，愣了一下。这两吊钱，是一天的工钱。他抬头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那堵墙，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回到屋里，从箱底翻出一把鸡毛。他用线将这些鸡毛串起来，做成了一串鸡毛掸子。他看着这串鸡毛掸子，心里忽然有了底气。

第二天，老刘头提着这串鸡毛掸子，走街串巷，开始了他的“鸡毛换江山”之路。他不再只修墙，他开始给人修东西，他开始用鸡毛掸子当钱。这日子，似乎一下子有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