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掸完灰，把鸡毛掸子往怀里一塞，叹了口气。街面上人声鼎沸，赶着去市集砍价的，送自家婆娘补品的，吆喝着卖体的，乱哄哄的，比他这颗老心脏跳得还快。前几日李捕头那顿问话，把他也问得够呛，最后那几句话，老刘头琢磨到现在都没个谱——那捕头眼神闪烁，话里话外透着古怪，说他是个人精，摸着良心问，他老刘头心里那杆秤，到底歪没歪？

正想着呢，腰间那吊坠猛地一沉。老刘头心里咯噔一下，掏出那块磨得溜光的铜牌，照旧是“平安”二字。这玩意儿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可没敢带出去见官，万一哪天真成了什么护身符，倒也未必。

刚把铜牌归位，后面就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站住！站住啊！”

老刘头回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打扮得花里胡哨，料子倒是不差，骑着一头高头大马，马屁股上撒着盐，走得生风。丫头身后的马夫吓了一跳，赶紧拉住缰绳。丫头却像没看见，扬着嗓子喊：“那谁！你去前面东市当铺兑银子，我给你带路！”

老刘头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这穷酸样，谁认得他兑银子？而且兑银子能走这么招摇的道儿？不过瞅着丫头脸上那急赤白脸的，像是真有火气，老刘头乐呵呵地往前走了一步。人活一世，图个乐呵，你说这世上怪事多不多？他老刘头要是都能碰上点新鲜事儿，也不至于天天琢磨着怎么把那“平安”牌儿的底细摸透。

“喏！看见没，东市当铺那红灯笼！”丫头指着远处一个火红的灯笼，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老刘头，“我爹说了，谁带我们去兑银子，就赏十两银子！”

老刘头眨了眨眼。十两银子？这年头十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他心里嘀咕着，嘴上却笑道：“姑娘家家的，大周天限量版银子，怎么着，还得挑日子兑？”

丫头被他噎了一下，脸腾地就红了，跺着脚骂道：“你这老东西，眼瞎了！我爹是真心想要那银子，你懂不懂！”说着，马夫也凑上来，一脸谄媚地说：“大爷，您老可是帮了我家小姐大忙了！这十两银子，您先拿着，跑腿费！”

老刘头笑得更开心了。十两银子，跑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