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亮了一下，直愣愣地瞪着那伙计，像是要把人家生吞活剥了。“我买啥？我这是看情况呢！”他压低声音，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你这儿生意不错，啥人都来，消息灵光，你说是不是？”

老伙计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得更低：“刘掌柜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看您老不买啥，心里惦记嘛。最近城里头风声紧，东厂那帮鹰犬可活跃得很，街上跟洗澡似的，指不定哪块石头底下藏着只耗子呢。”

老刘头掐了灭烟头，吧嗒吧嗒地磕着烟袋锅里的灰，眉头皱得跟个川字。“这我知道，所以我就不急着买东西。”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不过，我倒不是怕他们，我只是觉得……这世道，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老伙计好奇地问。

“意思嘛，”老刘头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一丝精光，“现在这城里，谁手上没点事儿啊？往好处说，是人人都有机会翻盘；往坏处说，是人人都有可能栽跟头。我就琢磨着，这机会和风险啊，就像炒菜，火候没掌握好，要么夹生，要么糊了。”

老伙计咂咂嘴：“您老这话在理，可这乱世里，炒什么菜啊？”

老刘头正色道：“炒的是江山，是天下！你想想，现在谁手里有活儿？东宫那帮小子，天天琢磨着怎么踩着别人上位，可他们算计来算计去，却忘了根本。北边那帮蒙古人虎视眈眈，南边那群山贼也跳得欢。这局面，就像一锅煮开了的稀粥，谁想搅和一下，都得费老鼻子劲了。”

老伙计听得一愣一愣的：“您老这是……瞎说八道呢？”

老刘头嘿嘿一笑，拍了拍手：“我瞎说？你看看这茶馆里的人，哪个不是揣着心思来的？买杯茶，喝两盅，聊聊天，其实都是心里有事儿。我呢，也一样，我不是闲着，我是等着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听说，那边厢，有个叫李二的，是个说书先生，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混得风生水起。他那个讲史说法，晚上头巷子里人来人往，都愿意听他几句。你说，这李二，算不算有点本事？”

老伙计摇摇头：“那算什么本事，不就是个耍嘴皮子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