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还在晃悠，雨也下得没个消停时候。赵峰把那破地图往后脑勺一抵，顾不上手指被桅杆头刮出的血痕，盯着外面黑漆漆的海面发呆。三天了，他们就在这南太平洋上绕圈子，像块抹布似的在指定区域内打转。

“我说大哥，这鬼天气，咱们到底要去哪？”船尾传来沙哑的声音，是个脸上长着两道疤的中年人，明显是艘破船的老水手，名叫雷叔。

赵峰没回头，喉咙里咕噜一声：“不知道。船坏了，得修。”他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着雷叔给的应急口粮和几块银币。这小子倒是有良心得紧，半路来投靠他，就因为赵峰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儿。

雷叔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更沙哑了：“赵大哥，您要是能当上船长，雷某愿当牛做马。”这话不假，赵峰身上那股子狠劲，搁这乱世里准保能混出个人样。雷叔在海上漂了小半辈子，什么穷凶极恶的家伙没见过？就赵峰这种眼神，最让他在意。

赵峰没接话，盯着天上的月亮琢磨。那月亮明明亮亮的，可照不亮这片鬼地方。破船在风浪里像条醉猫，随时可能翻。他腰间的匕首磨得锃亮，就等机会了。

忽然，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沙哑、古老，像是某种仪式。赵峰猛地弹起身子，耳朵竖起来。“雷叔，那边有动静。”

雷叔也来了精神，抄起腰间的望远镜：“妈的，是条黑船！看旗子，是‘百眼巨人’的海盗！”

“准备！”赵峰低吼一声，脑子里飞快转着。百眼巨人？马林鱼海里的恶名昭彰的海盗团，船队里总飘着几艘贼船。他们现在撞上这玩意儿，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黑船越来越近，船帆上的眼睛图案在月光下一闪一闪，阴森得让人心里发毛。赵峰摸了摸布袋里那几块银币，心里有了计较。这年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指望别人？门儿都没有！

“大哥，怎么办？”雷叔额头全是汗，手都在抖。

赵峰嘴角咧了咧，露出两颗尖牙：“还能怎么办？上去找活路呗！”他贼贼一笑，心里盘算着，要是真遇上打劫的，自己这身板、这两把刀，加上雷叔这老水手，未必就输。

黑船靠得更近了，船上几十号人影晃动，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