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巨大阴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把涌到嘴边的唾沫硬生生咽了回去。那玩意儿黏糊糊的，堵在嗓子眼上，让他一阵反胃。甲板在下面颠簸得厉害，木屑在脚下咔咔响，盐粒像沙子一样从指甲缝里钻出来。

“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赵峰低声骂了一句。那东西体型太大了，像座移动的小岛，上面黑压压的，全是战斗的痕迹。旗帜歪歪扭扭地挂着，看样式，像是某个大海上闻名的团伙。船头已经能看清上面的旗号了，墨绿色的底色，中间一个咧着嘴的鲨鱼头图案，獠牙外露，透着一股子凶戾劲儿。

林子蹲在旁边，手里的烟灰缸叮叮当当地掉着烟头，他没说话，眼睛却像鹰一样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大船。他的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摩挲，刀柄是块粗糙的骨头，虎口已经被磨得又红又肿。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候比谁都狠。

“上面催得紧，咱们拼死也得守到补给船来。”林子声音压得低，像是怕被人听见，“那边还有几百号兄弟等着咱们呢。”

赵峰嗯了一声，没再吭气。他早就想好了，这波无论如何不能栽在这儿。前面逃亡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么条破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该死的马六甲手里。马六甲，那老狐狸，手伸得比谁都长，专门抓人落水狗。

大船越来越近，几乎能闻到上面传来的混合着血腥和劣质酒精的味道。船上的家伙也发现了他们，甲板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命令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几门小炮抬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这艘摇摇欲坠的小船。

“操！”赵峰眼睛一眯，抄起身边最沉的一根撬棍。这玩意儿是他从前面那艘被抢的运粮船货舱里翻出来的，比他胳膊还粗。他没指望这玩意儿能顶事，但总得有点东西扛一下。

林子嗤笑一声，从腰间解下他的主刀，背后那把破旧的砍刀也握紧了。“上去送死啊？”他嘴上不饶人，人却已经站了起来，脚下的动作不慌不忙。

炮弹在旁边炸开，巨大的气浪差点掀翻甲板。烟尘和碎木屑糊了一脸，赵峰猛地咳嗽两声，眼睛被熏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