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风混着江屿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儿，林晚迷迷糊糊又醒了一次。车窗外黑漆漆的，像泼了墨。她迷瞪着，手心又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怎么又皱眉？”江屿的声音在前面传来，带着点不耐烦，但语气不重。

林晚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就是不喜欢他这么看着自己。明明是自己的错，非要开这种山路，害得他费老鼻子劲了。

车子在隧道里拐了几道弯，前面豁然开朗。夜色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林晚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到了？”

“嗯，李家村落口。”江屿说，“下车吧。”

林晚解开安全带，腿都有点麻了。江屿从后面绕过来，帮她往下拉。他的手碰到她腰侧的时候，林晚一哆嗦，往后缩了缩。

“手凉。”他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暖烘烘的。“走吧。”

林晚没动，光穿着个短袖，比车里暖和不了多少。江屿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顿了顿，说：“我让你手里拿着这个。”

他拉开副驾驶储物格，摸出一个折叠的暖手宝，递给她。林晚接过来，打开开关，暖手宝像刚出炉的小面包一样，散发着热气。她这才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脚踩在碎石路上，凉飕飕的。江屿走两步，回头看她，“不着急，慢慢走。”

林晚摇摇头，“没事，我没事。”她踢飞一颗小石子，有点心烦，“今天麻烦你了，谢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假，补充了一句，“那个……导航的事，是我不好。”

江屿没接话，只是提醒她，“天冷，走路注意脚下，别摔着。”

林晚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确实有点怕这个男人，但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开车的时候，虽然有点凶，但眼神一直很专注。刚才在隧道口等她的时候，虽然板着脸，手却很稳。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靛青色棉袄的女人正倚着讷讷地抽烟，手里还捏着个烟袋锅。烟头一明一暗的，映着她布满皱纹的脸。江屿朝她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女人就一直点头。

林晚靠着树干，看着他们。江屿跟女人说了几句话，女人笑起来，皱纹一下子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