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车停在老旧小区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栋摇摇欲坠的红砖楼，眉头皱得像个包子。三天没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衬衫领口歪得能装下一只乒乓球。他晃了晃脑袋，掏出手机，屏幕上银行APP的红色警告提醒着他还有十万块外债该还了。

“老王啊老王，你这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掏出钥匙往单元门走。钥匙串坠在手里，沉甸甸的，每一把都像一把钝刀子，提醒着他欠下的每一笔账。

单元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生锈铁锈混合着泡面调料的味道。王磊踢着拖鞋，感觉每一步都踩在回忆里。十年前，他攥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意气风发地站在这条走廊上，觉得自己是全家的骄傲。可现在，手里捏着的那张征信报告，比录取通知书还刺眼。

“小李，今天老刘又欠我三百，说这周就还。”茶水间里，王磊把泡面桶往桌子上一放，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工友听见。他眼睛瞟了瞟正埋头叠文件的年轻女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女孩头也没抬，手指翻飞，像是没听见。“还完就拉倒，下次别借他。”声音没什么情绪，冷淡得像结了冰的茶水。

王磊嘴角一撇，不以为意。这丫头，不是不知道自己抠门，非说要当什么独立女性，结果手机壳都是假货。他叹了口气，给自己泡面加了个荷包蛋，慢慢搅动着。

“说真的，小李，你还年轻，千万别学我。”他晃了晃手里的面汤勺，泡沫飞溅出来，沾在工服上。“三十多了，一事无成，光知道混日子。”

小李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老王，你这叫经验。”

王磊愣了一下，转身看她，女孩手里捏着几张票子，正二八坐得笔直。“经验？我这叫自暴自弃。”

“屁。”小李嗤笑一声，“要我说，你现在就该把房子卖了吧？攒的钱够付首付了。”

王磊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桌子上，面条溅出来老远。他看着女孩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卖房子？你让我去哪？”

小李皱了皱鼻子，没说话，又埋头叠文件去了。王磊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姑娘挺烦的，好像揪着他的心肉非要他承认自己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