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猛地顿住手指，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没看成，他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眼珠子转了半圈。下午四点半，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可这点时间对他来说，跟被扒层皮没啥区别。

格子间里死气沉沉的，就他一个人还没挪窝。键盘敲得稀碎，其实大部分都在重复粘贴，应付着那些没用的报表。手指抽筋似的疼，老王甩了甩手，自嘲地咧了下嘴。三十多了，这点微劳都成负担了。

“奋斗改变命运”这八个字，楼梯口那块牌子老王天天看见。刚开始来的时候，愣是被这八个字给闪瞎了眼，觉得特励志。现在？现在看着就憋屈。每天挤地铁，一身臭汗味儿，到公司还得假装精神抖擞。晚上回家对着电脑，眼珠子干得像撒哈拉。一个月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剩不下啥，还得应付着老婆那不温不火的脸色。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哥们儿发来的消息，问晚上去不去烧烤。老王看着消息，心里头直痒痒。可他点开了微信，看着对话框里那一堆“回回回”，又把消息撤了回去。老婆这几天盯得紧，说不准又是一堆抱怨。

他拿起手机，给老婆发了句“知道了”，然后锁了屏。桌上的保温杯空了，他起身去找水。茶水间里没人，他抓起暖壶灌了一肚子冷水，哗啦一下，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回来的时候，碰上李胖子拿着个饭盒走出来。“哟，老王，这大中午的还不歇着？”

“胖哥，忙。”老王腆着脸应了一声，赶紧往后缩了缩。

李胖子是部门里的“业务骨干”，级别比老王高一级，就感觉活得比老王滋润。每次老板来巡视，李胖子总能说上几句，带着点拍马屁但又不让人觉得太恶心的话，结果老板还真就对他青眼有加。

“怎么样，胖哥，最近那个项目跑得咋样了？”老王装傻充愣地问。

李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还行吧，就那样，走一步看一步。对了，晚上一起？老板请客，新开的那家海鲜自助。”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跟李胖子关系不熟，但架不住对方是“大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行，行，一起。”

李胖子拍了拍他肩膀，搂着胳膊跟走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门，李胖子唾沫横飞地抱怨着最近的难处，老王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