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脸埋在电脑键盘上，手指抽得像抽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行一行往下滚，滚得他心烦。半小时，要是搁平时，他早跟旁边老李吹起对象，或者跟技术部的那个小伙儿吐槽老板抠门。可今天不行，心里堵得慌。

那天晚上，林薇给他发微信，说全世界都骗她了，就他靠谱。老王当时乐得差点在工位上拍大腿，脑子里全是明天怎么哄女朋友回心转意。结果呢，第二天早上，微信里躺着陌生人的验证消息，头像是个红心，名字是“晚安，陌生人”。

老王盯着“晚安，陌生人”发呆，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敲着。格子间空调嗡嗡响，老李在旁边打电话，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老王心里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他掐指一算，分手快一周了。一周啊，对于三十多岁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尊严和裤衩一样，通通被扔进回收站。老王想起昨晚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袋明显得能挂油条，突然觉得特别没劲。

手机“叮”一声，是外卖软件的催单提醒。老王这才想起午饭还没吃。他点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最后下单了份麻辣烫。钱是挺多，但管吃，值。他想起林薇以前总说，吃点辣的，心情就好。

外卖小哥准时到楼下，老王付钱的时候，把脸扭到一边。小哥在电梯里忍不住问：“大哥，跟女朋友闹矛盾了？”

老王还没反应过来，小哥已经溜了。他站在电梯门口，愣了好几秒，然后咧嘴笑了。嘿，还真别说，这小子眼光不错。老王摸出抽屉里的红塔山，抖了抖，里面只剩个空包。

他摸出手机，翻到林薇的聊天记录。最后那句话是：“对不起，我累了。”老王把手机扔桌上，拿起红塔山，慢慢点燃。

抽着烟，他想起年前去见林薇家长。他妈一上来就问工资多少，住哪儿，租的房子是不是单间。老王当时支支吾吾，林薇在旁边嗔怪他。结果他妈翻了个白眼，说：“随便问问，别往心里去。”林薇当时脸就白了，低着头不说话。

老王想起自己租的房子，客厅和卧室是打通的，洗衣机用着费劲。想起上个月，房东说要涨房租。想起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就剩几块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