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咔咔响，老王的手指跟抽风似的没个停当。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疯跑的ằm，他盯着这些字符，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旁边老李凑过来说：“怎么样，搞定没？老大发话了，今天这活儿要是完不成，明儿少看一集球赛。”

老王猛地抬头，把脸一仰：“操，谁让你来了？我这正卡着呢。”

老李撇撇嘴，又缩回工位了。老王把脸重新埋回键盘，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开。可心里那股堵劲儿，像块老宿主的痰，怎么都咳不出来。这帮年轻人，一个个眼里没活儿，心思活泛得很。他老王当年，哪个不是刀子嘴豆腐心，熬夜熬得眼窝子跟被枪子儿扫过似的，现在倒好，自己爬得越高，看得越明白，这些个愣头青，还真当自己是根葱。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往下溜。老王盯着那串数字，仿佛看见了青春在一点点被耗尽。什么时候开始，日子变得如此顺理成章，又如此无聊透顶？想当初，跟兄弟们在厂里通宵，就为了一台进口的二手收音机，那叫一个激动。再后来，谈了对象，哪怕一块钱掰成两半花，嘴里都得硬邦邦的，非要说自己有出息似的。那时候，天塌下来有人扛，现在呢？肩膀宽了，心也窄了，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点开邮箱，老大发来的邮件还在那里躺着。红色的未读标记像只红色的癞蛤蟆，瞅着就烦。老王盯着邮件标题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来。老大这人就这样，说话拐弯抹角，每次都得他费劲猜。点开一看，果然是催进度，末了还加了一句：“王工，你经验丰富，给兄弟们带个头。”

老王把邮件删了，顺手点开微信。一群朋友在群里发段子，他没看，直接就退出了。朋友圈倒是刷了一下，看见前妻偶尔发点风景照，偶尔晒晒自己现在过得挺滋润。老王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眼，心里那股堵劲儿更重了。当初分的时候，她哭得梨花带雨，说跟着自己吃苦受累，以后不能再这样。那时候，他觉得前妻是自己的女人，自己有责任让她过上好日子。可现在，人家真找到了更好的，过得风风光光的，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