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眉头皱了皱，对着手机应了一声：“有事？”雨水顺着他的短发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个个小水洼。他没动，反手把伞柄调整了角度，挡住身后来来往往的车灯。伞面上，雨水被他的体温焐得微微发烫。

秦浩在那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林少，是这样的，最近风声有点紧，东eter面有些项目需要重新评估……”

“评估就评估，怎么？大不了我不做了。”林凡嗤笑一声，把伞往旁边歪了歪，让雨水打在路灯投下的光斑里。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湿漉漉的路口，格外清晰。几个等红灯的路人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仿佛他的话里有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的秦浩明显慌了：“林少，您这是……我这不是为您着想吗？现在这个形势，您再这么……”

“怎么？”林凡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秦总您不是挺精明的吗？难得跟我装糊涂？”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林凡从口袋里摸出火机，拧开，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烟雾在冷空气中袅袅散开，像他此刻的心情，说不清道不明。

红灯亮起，黄灯。他等着变绿，却没动。手里把烟按灭在伞面上，留下个黑印子。烟雾的余温透过伞面，让他想起刚才电话里秦浩那虚伪的声音。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他看也没看，直接塞回兜里。这年头，陌生号码要么是推销，要么是诈骗，他懒得接。

绿灯亮起。

林凡迈开腿，踩着湿滑的人行道，伞花哗啦一甩。路边花坛里，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像一枚枚别着黑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些水洼，像他此刻的心情，处处都是坑。

刚拐过街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带着一股风。林凡脚步没停，他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闯入，毕竟，他活在这个城市里，早已习惯了被人遗忘。

那人跑到前面路口，却突然停住了，接着回头，看向林凡这边。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一张年轻而阴沉的脸。

是赵宇。

林凡停下脚步，转过身，没去看那个在雨里站在路灯下的身影。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雨还在下，不大，但不肯停。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汽味儿。那些雨水，像是上天在哭泣，为他，也为这个城市里无数像他一样，默默无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