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做那個夢了。老王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 уже大亮了。他掀開被子，趕緊洗了把臉，鏡子裏的人眼神亂亂的，分明是沒睡醒。

“老王，早餐好了，”合租的那小子李明喊他。

老王應了聲，搖摇晃晃走到飯桌邊。今個是湯圓，還有兩個蔥油餅。李明那邊，一碗皮蛋瘦肉湯，筷子插得跟旗幟一樣直。

“昨個晚上又做那個魘夢了？”李明邊吃邊問。

老王扒拉了一口湯圓，含糊不清：“哪有，你少瞎說。”他實在不想提那個夢，每次跟人說，對方都當他是中邪了。不過說到夢裏，老王手心突然一涼，昨晚夢裏那把老舊德國手槍的殺機，好像殘留到現實了。他下意識摸了摸兜，裏面沒有，那玩意兒早就賣給隔壁街那個收破銅的了。

吃完飯，老王晃到實驗室。那是一間租來的樓上小廳子，空氣裏常年瀰漫著焊錫、發霉和某種說不準的電子雞毛掃味道。靠牆一溜工作欄，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板子和零件。角落裏，還堆著幾個用泡膠箱改造成的儲物柜，掛著“拜納瑞粒子供應處”的牌子——自封的，沒人真當真。

老王是這個“產品”的始創人之一，當然，主要貢獻就是手穩，能按劃過程把那些脆弱的晶片焊上去。真正懂行的，是另一個合夥人，一個戴著厚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老王叫他“老馮”。老馮是個有頭有臉的技術大牛，靠著以前在國外那家公司搞出的點子，才把老王這個“二愣子”技術工友拉來入伙。

“老王，進來。”老馮正對著一個 Gestalt 效應的實驗板比劃。

那板子怪得很，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銅線，但又沒有明確的走線圖。老馮說這是試驗“拜納瑞粒子”的分布效應，用不同的晶片材質，看能不能引導粒子形成特定的場。

老王聽著就頭大。拜納瑞粒子？老馮說這玩意兒是宇宙誕生的殘餘能量，微觀世界裏的“灰塵”，吞噬它就能給晶片充電，而且不會過熱。聽著挺玄乎，老王焊了一輩子板子，哪個時候見過這東西是什麼樣子的。

他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板子上的焊點。那些焊點做得跟老王的手藝一樣，穩，沒有毛刺，但老馮看來還是不滿意。